關於「焦糖哥哥」陳嘉行的藝名爭議事件淺述

像「焦糖哥哥」這樣的藝名，涉及到的是「商標權」及「人格權」（姓名權）的議題。

回顧：「焦糖哥哥」商標爭議案及法律人評論之整理

1. 核心問題：所謂「焦糖」是通用文字，沒有識別性，因此當然也不能夠被電視公司註冊成商標？

　　　（1）這樣的說法恐怕只對了一半。「焦糖」確實是常見的字詞，但商標強調的是按商品及服務類別加以保護。在食品、飲料、餐飲服務等商標類別中，「焦糖」都無疑是描述性文字，不具識別性，所以此時「焦糖哥哥」也不易通過商標註冊。但今天在其他類別像是電視播送、教育娛樂等服務中，「焦糖」本身就沒有特別含意，而可能被註冊成商標的。同樣的案例，美商蘋果公司也早就將「蘋果」這兩個字在「電腦產品」等類別註冊商標，也都沒有問題。（參附圖）

　　　（2）因此，這裡不會有陳嘉行所提到的商標法第29條1項1、2款的問題，請特別注意到，法條講的是在「所指定商品或服務」有「通用名稱」的狀況。

2. 電視公司可將「焦糖哥哥」在「電視播送」（38類、01345046號）及「電視娛樂」（41類，01345145）註冊成商標，並在節目中設定為人物名稱使用。此時，如果演員再以「焦糖」等作為藝名，就有可能讓相關消費者有混淆誤認之虞，而產生商標侵權的可能。這時候，電視公司出面主張商標權，其實也就是一個正當行使權利的行為罷了。

3. 比較有趣的問題是，如果「焦糖哥哥」又剛好是這個演員的藝名（像G.E.M. 鄧紫棋）、姓名、角色名稱，甚至團名（像S.H.E），則法律關係是什麼？

　　　（1）藝名如同姓名，只要有辨識性，仍可能受人格權、姓名權所保護。

　　　（2）然而，如果今天這些名稱是電視公司所設計、保有，則是否該演員還能夠主張姓名權，就會比較有爭議（像是鋼鐵人，雖然大家都會連結到Robert John Downey Jr.，但公司並未因此就要受到拘束，如果漫威高興，也可找成龍來演）

　　　（3）有趣的是，本事件陳嘉行特別強調這個藝名是當初他所想到的、是他自己的藝名，那這時法律關係或許有解釋成是他同意電視公司使用「焦糖哥哥」名稱的可能性。

　　　（4）畢竟，以他人著名的姓名或藝名等申請商標是要經過本人同意的（商標法§30第1項第13款），否則會構成被異議或評定撤銷的事由。

　　　（5）不過很可惜的是，即使陳嘉行要主張電視公司沒有經過他同意就註冊商標，其主張時間也已經超過（最長五年），畢竟「焦糖哥哥」是民國98年就被註冊成商標了。換句話說，必須要尊重現有的商標狀態。

　　　（6）當然，這邊還有一種可能性叫作「廢止」：如果陳嘉行提到他離開momo已經六年多，那這段時間（至少最近三年）momo如果並沒有繼續地在使用、維護這個商標，那表示這個商標不再需要被保護，是可以被廢止的。但如果momo本來就仍有使用，如此會不會增加陳嘉行被認為更可能造成消費者混淆的可能性（因為市場上可能有兩個焦糖哥哥）

　　　（7）假設前述方法都無效，在商標權無法改變的情形下，陳嘉行比較有可能的是主張其人格、姓名權，但此前提仍在於，其有辦法證明當時這個角色名稱的設計，真的是他所設計的，且該權利自始就在他身上，藉此對於電視公司取得一些談判的籌碼。這裡其實更複雜的議題是，如果真的能主張姓名權，那是否也會因為後續雙方終止合作，而影響到電視公司使用該商標的正當性？

　　　（8）以上只是就外部資訊進行分析，但一般較謹慎的經紀或演藝公司，其實都對於藝人的姓名等權利如何使用，有著詳細的規範，這也可能會是本事件後續更重要的釐清點。

4. 陳嘉行可否主張自己使用「焦糖哥哥」符合商標法的「合理使用」？商標法的合理使用規定，需符合一定的要件。以本事件為例，較有可能討論的是：「以符合商業交易習慣之誠實信用方法，表示自己之姓名、名稱，或其商品或服務之名稱、形狀、品質、性質、特性、用途、產地或其他有關商品或服務本身之說明，非作為商標使用者。」（商§36I），但此一來他勢必能舉證行為是「非商標使用」。

最後，給網紅的建議是，姓名本身就是一項資產，先註冊商標其實可以避免後續很多爭議，絕對是一項划算的投資。而之後當有經紀公司捧著經紀合約上門時，也必須確認彼此合作的關係，尤其是合作終止後如何好聚好散，其間相關的創作權利的歸屬，以及使用方式，都是必須要注意的。

寫得其實多了。但跳脫單純的法律爭議，其實值得思考的是，站在企業角度，這樣的處理方式是否值得？看了一下Momo的粉專，這兩天被網友攻擊得很慘，可想而知的事件很快會過去，民眾的關注熱度也很快會退燒，然而留下的負評、退讚，喪失的點閱率等該怎麼辦？又，當企業如果總是無所動作，喪失的商業利益怎麼辦、經營團隊又是否能對於投資人及股東交代？其間如何拿捏取捨，反而才是最複雜的學問吧。

本文經 法律兵工廠 授權轉載，原文在此
作者／陳全正 律師
編輯／馬克斯